左远右近

All叶主伞修,韩叶,还吃双花林方包罗等等等等。

杂食中的杂食,墙头中的墙头,慎fo勿忘。

偶尔正常,常态抽风

沉迷徒弟,无法自拔

【双花】去远方

双花

去远方

半原著向,私设竹马

ooc慎入

张佳乐视角
 

    
01.

         张佳乐刚上高中那会儿,是个人到他家都得拽着他问两句想去哪个大学。
 
        彼时他沉迷游戏,想半路叉出去打职业却有无从启齿,只好闷着点头顺带摆个大笑脸表示自己没个头绪。

        倒也亏得他长的讨喜,点头闷儿笑时小辫子一翘一翘的,三大姑八大姨都给他眯着的一双眼睛笑得没了脾气。

        然而放过归放过,阿姨们摞了一个问题又摞起另一个,这厢还扯着心仪的大学,那厢也这好偏到了张佳乐曾经发下豪言壮语的学校。

        要说这过去式的张佳乐满脑子塞的都是毕业了就跟发小出去打游戏,过去式的过去式的他可还是个五好少年。

        当时约莫十岁的他忙于应付作文而到表姐家讨教,顺带了家里老小一齐蹭饭。饭后两家人都窝在沙发上消食,八九个人瘫成一排从海岛国防聊到邻居家的二麻子找了个漂亮老婆。

        张佳乐也就是那个时候听见表姐七分崇拜三分嫉妒的说,武大的樱花是多么多么漂亮,武大的情侣在纷纷扬扬的樱花雨下表白牵手是多么浪漫,武大可是中国最美校园云云。

        嘴里还塞着个桃子的张佳乐深感组织召唤,加之表姐救人于危难且招待周全,当即嚎着要去武大。

        于是满堂充满快活的空气。

        坐在沙发扶手上的表姐笑得尤其欢乐,然后眯着细长的眼睛,伸手揉他尚还短着的头发。

        那你得努力啊。表姐说。武汉离这儿不远,有空姐给你送牛肉锅去。

        好啊。张佳乐点点头,闷闷地笑。

02.

        结果他食言了,尽管没人会把那当个约定,倒不如说是枯燥生活中的调味品,他自己也从未当个真,只是想来推翻他稚言的,并非什么沉迷网游,稍稍有些惊讶。

        那大概是在个厄尔尼诺现象严重的夏天,即将升初中的他因白天猛打游戏被扔出去散步,同样被拎出去的还有他发小兼损友孙哲平。

        孙哲平跟张佳乐一样是个宅男,但同为游戏宅的张佳乐更偏向忧郁文艺型,而孙哲平则是公认的硬汉派代表,全年级的小混混都觉着他是那种被惹急了会双手板砖堵校门的级霸。这一传言流传甚广且不断加工变形,直接导致后来他俩开始玩荣耀后张佳乐还会一脸严肃地推荐他放弃狂剑转型流氓。

        是不是真会板砖暂且不提,大孙同志吃烧烤豪迈,游戏也打得溜,遂同住的近且吃货且游戏宅的张佳乐捆绑销售,长年捉着psp拼杀,或是结伴上下学。

        如今被迫出来透气,两人也是不一会儿就定位了对方。好在孙土豪揣了钱,两人合计了下便往江堤上走。

        孙哲平和张佳乐都住的离学校不远,预备铃打了还能不迟到的那种;而他们学校里横穿贯穿小镇的江堤也不远,穿条画满计划生育宣传报的圆顶巷子就到的那种。

        有学校又能吹江风的地儿绝啥都不会缺烧烤小摊。

        多年之后张佳乐依旧把这句话奉为真理。

       
03.

        于是不一会儿俩人就一人抓一把不知道是啥肉的五毛烤串开啃,张佳乐的是老板的秘制甜酱味儿,孙哲平则在上头又抹了层辣的。

        那时虽说已是傍晚,但太阳尚停在地平线上不肯动弹,张佳乐被最后一点余晖都晒得有气无力,跟在孙哲平后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载着卵石的大货车暴躁地行驶,灰尘像是雾一样呛过来。涨了不少水的江面上驶着几条长船,再过一会儿它们就得亮起大灯,在深蓝色中游走。

        走在前头的孙哲平忽然转身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了张佳乐耳朵里,他腿长,走的总是比瘦不拉几的张佳乐快。
       
        张佳乐一惊之后发现是个耳机,嘚瑟之余像打了鸡血一样跟前头的寸头嚷嚷,说他之前就料到他在前头捣鼓肯定有诈。

        孙哲平放慢脚步和他速度一致,然后带着几分骄傲地说这是他从他老爹桌肚里偷来的。

          据说是他爹娘的定情信物。

        张佳乐扶了扶耳机,灰白线那端的旧MP3放着一首最近挺火的歌,似乎还是某个电影的主题曲。

          “……你下的?”

          “嗯?”孙哲平茫然地侧了侧头,不知道对方问的是什么鬼。
  
          视线那端的人却等着双眼睛,嘴角憋着笑。

          大事不好。

          “……好娘哦。”张佳乐捂着脸,同时从指缝中传递出一个“没想到你是这样小清新的大孙”的眼神。

         少年最终没憋住笑脸,酱汁都糊了满嘴,看着整张脸都被黑气环绕的某人更是分外欢乐。耳边依旧是轻飘飘的、带着几分矫情的女声,歌词里头那句“我们说好不分离”差点没把他噎死。

        多年后想起来,张佳乐猜老友大概是在忙乱中误戳了什么最新热曲的歌单,才搞出这样一出和他画风极其不搭的事儿来。

        只可惜没法取证啊。二十四的张佳乐闲极无聊的时候会这样想。

        他还记得家乡横亘在镇子边缘的大堤,夏日傍晚的江风能吹得人眼睛疼,刚小学毕业的孩子才快进入中二期,心思就已飘到很久很久后的未来。

         在他们看来,自由自在的未来。

04.

        闹腾完后孙哲平又嘟囔着把自己的耳机塞了塞,手里的MP3被摁的咔咔响,听张佳乐饶命似的喊好了好了才停了手。

        孙哲平啃完了手里的烧烤,看着和自己同一速度却在海拔上输了点儿的张佳乐,手一痒,沾着油就往那团毛茸茸的东西上挠。

        张佳乐应付不住,还要招呼着耳机不掉了,一时间被嘲讽的倒成了他,整个人都炸的不行,又痛心于自己的身高,只好又拿孙哲平的品味说事儿。

        被吐槽的也只好无奈,然后板起一张脸,故作成熟地跟对方唠嗑学习,被戳中软肋的人看着那张不善的脸倒也不惧,继续啃他的串儿,还恶作剧地吐着卷了肉末和酱汁的舌头,为保耳机安全,跟着孙哲平的步子走着,又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说实话,要二十四了的张佳乐回忆他们当时聊了啥还真有点困难,毕竟他又不是某本小黄书,也不会整天拿儿时记忆丰富生活,要是真闲成这样还不如打几盘荣耀。于是到头来他记得最明白的就是那个暑假烧烤的香味,江面上只剩点头儿的沙洲,还有侧过头就可以看到的孙哲平,两上的酱汁儿。

         不过还有一些说不太清楚的回忆,远没有孙哲平的破烂歌品来的深刻,他自己都觉得像团浆糊,连说了的大致内容都让人想起来头疼。

        然而,终归还是有点印象。就像他那个老友,那个不知道在哪儿逍遥的搭档,明明消失的那么干干脆脆不留念想,却总有那么些名为不甘和烧烤的气味萦绕在原地。

         妈的,下次见到他一定要狠宰一顿。

         某退役人士卷在被窝里狠狠地想。

  

05.

         那个暑假因为小升初考试的早早结束而格外漫长,而每日被扔出家门的二人也充分体会到了这令人绝望的一点。

        好在家里爹妈还尚存良心,白日里空调避难不会少,到午后暑气消了点才开启赶人模式。

        半个暑假过后长江一带的伏旱也消了不少,几场不大不小的降雨后江水也一点一点的回涨,连带着江面上的落日都显得壮阔了不少。

        二人组依旧一人塞着一只耳机闲聊,张佳乐依旧不死心地试图怼怼孙哲平的选歌,然后毫无悬念的地被对方回嘲到炸毛,炸毛的结果就是他又得死命扶着耳边的塞子同时被零星几个路人投以“谁家的倒霉孩子”的眼神。

         张佳乐很受伤,张佳乐觉得这世界没有一点温度。

         还好还有烧烤。

         想到这儿,他只好又原谅了长年结账的某位土豪。

         于是他舔着嘴角的酱汁一边抬眼望向身旁的少年,他们俩在半个暑假里从邻居家的土狗讲到寻人启事上离家出走的游戏狂魔,又从各种炫酷大招扯到未来规划云云。

        最后少年们的目光迅速跳过看起来就很不自在的初高中,直奔据说能九点起床五点睡觉半夜联七八个寝室开黑的大学。

        散漫的,自在的大学。

        几年后张佳乐升上高三,随便扯个人到他家都得跟他聊聊他的大学幻想,张佳乐打着哈哈晃过,在一群八卦的男女中仿佛遗世独立,却想起自己准初中时也被唠嗑过相似的问题。

        他记得大孙问他大学要去哪儿,眯着个眼睛活像皱着个眉,还护住肉串怕被风刮,像是故作老成。

        他反问一句他去哪,集中精神于已经没啥肉渣的竹签。

        说实话,话头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张佳乐起,孙哲平这骤然一问,他有点迷茫。

        去重庆。孙哲平接了话头,还补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大概就是说重庆挺远的,自在。

        张佳乐答了声哦,又想了下,摸着竹签在牙缝里剔肉丝。抬头看看好像又高了点的大孙,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一辆辆车驶去驶来,光影变换。嘴边刚想敷衍又把早就烂熟于心的答案吞下了肚。

        “去沈阳。”

        去一个和你一样远的地方。
        

06.

        其实经年累月下来,张佳乐对自己当时的迷之回答也是茫然百分百,毕竟他对武大觊觎已久,明知道这尊大佛抱不动却还是当个体面回答奋斗过几番,只是没想到如此轻松地就被自己推翻。

        想来当时的他连沈阳在哪儿都搞不清楚,只是觉着这名字里有“阳”,又有“沈”的三点水,肯定有蛮灿烂的阳光,还会在秋天下一场不大的雨,清凛凛的。雨后阳光从枯黄稀疏的叶缝间照下来,红墙黑瓦的小巷间,自行车的铃响得清脆

        但这种感觉也说不清是当时那一瞬的念头,还是后来臆想出的借口。

        倒也苦了张佳乐到初中学地理才晓得沈阳在东北而不是西北。瞬间他十分恐慌,因为东北在鸡头那块儿地,而他活了几十年都还在鸡肚子里挪腾,加之他目测了下两地纬度差,一方面暗搓搓地想这车程怕是起码十来个钟头,一边痛心于东北长冬短夏的苦逼。

        一时间他手戳在地图上都能感到屁股的疼痛和北风的呼啸。

        好在后来他和另一个人都再没提过这事儿,剩下的夏天里他们依旧天南海北烤串鸡腿伺候。

        再后来,孙哲平初三时退了学,跟着他离婚了的老爹去了武汉,据左邻右舍说是要扎根在那个年度最佳火炉了。

        张佳乐深感遗憾,又目测了下两地距离,估计得要四个小时公汽。

        表姐估计得没错,堪堪四个小时,夏天里牛肉锅送到都还是热的。并且比起远在东北的沈阳,尚在鸡肚子里的武汉真是近得离谱。

        然而他想起老友那句没头没脑的远了自在,又不禁觉得。

        武汉,也挺远的。

        远的都找不着那个可以蹭吃烧烤的了。

07.

        再再后来,上了高中的俩货又因为游戏重逢,满场子乱跑的弹药专家和卖血狂放的狂剑卡着残血没死,张佳乐正糟心着该怎么下线遁,就听见对面传来个不怎么陌生的声音。

        嗯,还是个没失踪几个月的听歌品位极差的货。

        于是就听着对方说着“嘿,你的技术看起来不错,要不要和我一起来个组合。”,语气还是从前在大堤上和自己有一搭没一搭聊天时的漫不经心。

        他心说着社会你乐哥,当然技术好,还便宜了你个说话没逻辑歌品还矫情的板砖青年。

        然后,他伸出了手。

08.

        再再再后来,他们联手虐菜进联盟,繁花血景一时无两,却被称不上是意外的意外击倒。

        被微草斩落后的夏休,张佳乐头回一个人回家,似乎从来没涌上来过的,名为思念的情绪,突然淹没了新上任的队长。

        那货一脸无所谓地走了的时候自己明明还烦他来着。

        张佳乐坐在江边的石阶上,夏初的江水还凉的很,江风却也没有盛夏那么烈,江面上的船都不怎么晃荡。

        他下意识的想找烧烤摊,但非节假日老板都蹲守在学校门口不动弹;他又下意识地去扶耳朵,但空荡荡的触觉却提醒他,这儿没人再会给他塞只被掌心捂热的耳机。

        那种名为思念的情绪就这样一点又一点地泛上来,拍打着江岸的石块。

        他想那个家伙怎么那么烦。

        这种难受的感情来得像回忆一样没头没脑,又像是初三时偶然发现那个灰白线的耳机早坏了一只时一般,一般的令人猝不及防。

       

        他又想起那个没什么道理的重庆和沈阳,估摸着那货又去了个什么样的远方。

09.
       

         是我去不了的远方。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