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果仁

家住城乡结合部的二愣子文脚

【韩叶】坠鸟(二)

 中二注意,ooc注意
    十分不典型的脱狱pa

 T2
  叶修刚推开一扇玻璃门,七八只猫便窜了上来,他一边熟练地赶走这些不怎么苗条的小东西,一边朝屋子里张望。
  玻璃门通向的是狭长的走廊,旁边是一个挂着“王氏阴阳”大字的小铺。
  果不其然,一张并不怎么对称的脸出现了在他眼前。
  “嗨,大眼儿。”
  “你怎么在这儿?”屋里头的人朝他走过来,摘下了头上的圆帽子。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叶修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鸟食去喂那些肥猫。
  “别给我的猫喂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王杰希在门口站定,身后的瓶瓶罐罐立即模糊起来。
  “果然无论看到多少回还是会觉得很神奇啊,”叶修望着他——或者说是刚刚出现的那一幕,赞叹出声,“黑科技?”
  “不,是魔法。”王杰希拎起了一只正试图去尝鸟食的花猫。
  “我比较相信科学。”叶修耸了耸肩,站了起来。
  “信不信由你,”王杰希表情如故,“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有什么事?”
  “你猜?”叶修眨了眨眼睛。
  “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不可能是好事?”
  “我觉得——”王杰希抱着他的猫坐下,背靠着玻璃橱窗,视线扫过门口摇晃的风铃。他把其中的一只猫引导到肩头坐着,猫背挺直,一双绿色的瞳子锁着叶修,“一个全城通缉的逃犯,会找上门来,已经不是什么好事了。”
  “有什么关系嘛,”叶修挨着他坐下,“咱们是什么交情啊——从小到大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啊!”
  “我十八岁才认识你。”
  “忘年交忘年交!”
  “你就大我一岁。”
  “大一岁也是代沟的体现啊!”
  “……我和通缉犯没有任何关系。”王杰希捞起他的猫,戴上帽子,起身向里屋走去
  “诶诶诶诶你别这样啊——大眼儿!”叶修好像也急了,急冲冲地在他后头呼喊,完美展示了什么叫深情的呼唤 “我错了我不该拿鸟食喂你的猫,但我这次真的是找你有事啊大眼儿!”
  “……”王杰希转过头来,手指在桌子上叩了叩。
  黑暗和失重感自脚下传来。
  
  
  “咳咳咳……”叶修拍了拍胸前,感觉脑袋中的眩晕还没散尽,“我说大眼儿,下次开这种东西能不能给点提醒啊……我这把老腰可受不起啊……”
  “你只比我大一岁。”黑暗中的人点燃了一把东西,黄红色的火焰携带着烟气出现在眼前,显得王杰希的双眼更加无法比较。
  “……你有必要在意这个吗?”叶修忍不住吐槽。
  “很有必要。”王杰希肩上的猫转过头来——失重的同时这只猫竟然也被带了下来,眼睛里闪着渗人的绿光。
  这地似乎有些冷,叶修看着那两点莹莹的光亮,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话说大花怎么还像只猫头鹰似的,这眼睛也太邪门了,还老呆在你肩上……”
  “猫的眼睛都这样,”王杰希说,“另外这是小花,大花两年前就死了。”
  “……你这起名水准跟我家有得一拼。”叶修掫道。
  “但你家的狗只会吐舌头舔你脸,而小花还会看家护院。”王杰希停下来,伸手推开一扇似乎很久没上过油的铁门。
  悠长的吱呀声在狭长的走道里更加绵长,铁门的那边的白光照射过来,刺得眼睛有些发疼,与之前王杰希屋子里相差无几的景象出现在他们眼前。
  不同的只是,门楣上的铃铛没有晃荡。
  “我们这是又回来了?”叶修侧身望向他。
  “调换了空间而已。”王杰希一板一眼。
  “……直接说挖了地道不成吗?”叶修小跑进房间,找了个瓶瓶罐罐不怎么多的地儿窝下,“唉,这可劲儿累了……话说接着上一个话题,你的意思是我被跟踪了?”
  “小花说是。”
  “你等会去兴欣应该会碰到他。”
  “哦,”叶修眨了眨眼睛,“那我知道是谁了。”
  “你知道就好,”王杰希拎着一个装着紫色粉末的瓶子走到他面前,“说吧,要我算什么?”
  “你猜?”叶修窝在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懒人沙发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颓废的味道。
  王杰希没做声,挠了挠小花的猫头,又转回去拿了一瓶粉红色的粉末。
  “我猜你要算姻缘。”他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
  “……我去怎么你都会开玩笑了?”叶修一个鲤鱼打挺从懒人沙发上坐起来。
  “是推测,”王杰希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小花说你身上有股酸菜鱼的味道。”
  “……”所以说酸菜和姻缘有什么关系?
  “事先说好,”王杰希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个中老年专用的保温杯,在叶修对面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算一次姻缘三节指导课。”
  “我最近没时间,能不能回头让魏琛那老狗来教,他带孩子有经验,保证你那些小崽子个个满意。”
  “我可不想让我的徒弟满嘴垃圾话,”王杰希呷了一口水,“话说你不反对算姻缘这个说法?”
  “……”
  “……好了事成之后我让全兴欣上阵车轮不行吗,真是求人总吃亏,风水轮流转,”某人呛了一下,“说正事——”
  “我不是来算姻缘,”他从沙发上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光闪闪的打火机来,“我是来找你讨教,某个人,也就是这个打火机主人的命数的。”
  
  
  
  
  W3
  一区的中央,是一座高塔。虽说看起来宏伟,但在某些原因影响下,早已废弃,铁制的塔身外部已经锈蚀。塔顶有一个不小的平台,由钢筋架成,底部镂空,只有中央部分被人架了块铁板,让人不至于悬空。
  韩文清从塔底拾级而上。这座塔前些日子发生了一场追捕战,对方逃脱,于是本就被禁止进入的高塔如今更加荒凉。周围的居民都被疏离,索性上头的动静不大,除了防护网加固外几乎没有人员看守,他很容易就溜了进来。
  旋开通往楼顶的机械锁,他没费什么力就推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中午的太阳不错,直线传播的太阳光线被头顶的钢架阻挡,切割成大小不一的碎块。韩文清熟练地跃过悬空的钢筋,来到中央处的铁板上。
  本该空无一物的铁板上此时堆满了形状千奇百怪的零件,而一架接近完成的飞机正借着铜制挂锁,悬在与他胸口平齐的地方。
  他拍了拍机身上掉落的铁锈,拿起那些半完成的零件,对着脑中浮现的图纸,开始组装。
  开始的时候,这份工作对他来说的确很难,跟从小接触军事工业的叶修不同,他所有的机械组装知识都来自这个儿时玩伴以及追捕对象的唠唠叨叨。
  但所幸他还记得图纸,并且动手能力不错。韩文清想。
  况且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他要做的事不多了。
  最重要的引擎部分几乎由叶修一手把控,大致的框架也被他用简单的材料塑形,他所做的就是不断地组装和调试,以达到理论上的最优性能。
  “就跟拼拼图一样的。”记忆里的叶修盘着腿,带着面罩在飞机下头捣腾,许久后掀起头上的钢板,发红的头上满是闷出的细汗,在下午的阳光下衬得他眸子越发明亮。
  正巧今天太阳也不错,把这座终年被云雾笼罩的钢城烧的暖烘烘的,天空是少有的蓝色,几团固体杂质稀少的云翻滚着前进,稍稍偏离正南的发光体刺得皮肤发烫。额头上的伤口似乎被液体包裹住,迟钝的痛感通过他的神经刺激他的反应中枢。于是他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不无抱怨地想到叶修干这活儿的时候可还没这么热,正午的日影都同楼顶的高杆差不多长短。
  结果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连续几天的疲惫和伤痛令他有些支撑不住,大脑不自觉地放空,于是他就着这股劲儿躺了下去。
  暴露在阳光下的铁板十分烫人,尽管他学着叶修事先做了降温处理,但热意仍从背部袭来,把整个身子烤的发红。但他也不怎么想动 可能是太累了又有可能他就是想在这儿躺躺,没什么理由的。
  他在这里又需要什么理由呢?
  出食堂时黄少天塞给他的打火机在口袋里发烫,一朵巨大的云飘到了他的上空,地面的阴影从顶楼的一角一直推进到整座高塔,眼前的白云被穿插的黑色框架切成零碎的小块。
  “跟画框似的。”他好像听叶修这么说过。
  小时候他和叶修把这座塔当成了秘密基地,同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一共三人在这里爬上爬下。彼时他们还没学会开顶楼的机械锁,于是每当像这种晴天的时候叶修都会跟苏沐秋打赌,说塔顶上的云准是笼着塔尖的 那顶楼在云经过的时候一定是湿漉漉的。
  苏沐秋不信,掐着自己的口粮去图书馆借书,一天两毛,气得哇哇叫翻了几千页百科全书都没找着大气分界的内容,后来韩文清才知道叶修蒙骗他弟,唆使他借走了所有相关书籍。
  “幼稚。”自认长他们一岁的同时思想也比他们成熟十岁的韩文清对这种行为表达了强烈的谴责,但鉴于苏沐秋还欠他十块钱,遂为虎作伥。
  而后他们打开了那把机械锁。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叶修描述的浓重白雾并未如期而至,只有偶尔刺眼的阳光,和通常被钢筋割裂,被白色雾气遮住的灰色天空。他们从高塔底部的废弃工厂里搬来了一块铁板,垫在悬空的钢筋上,然后就着自己带来的干面包和老干妈,享受难得的轻松时光。
  那时候苏沐秋刚丢下他妹妹和俩兄弟,一个人偷摸上军用卡车,远走高飞,杳无音讯。气得叶修牙痒痒,誓要等他回来后将其碎尸万段。
  也许就是在这种愤怒的动力之下,叛逆的少年终于成功破解顶楼的密码,让自己的目光,可以从一区的最高点,一直投到地平线上。
  也就是那个时候,原本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的构想,被束缚于笼中的他们,付诸实践。
  
  
  
  韩文清仰躺在地上,感觉已经过了很久。脑子里存了很多过去的事,打理起来总是让人心生烦躁。
  可他又不能不去想这些事,可能呆在在这座枯灰的塔上,就是一种让他想七想八的不可抗力。于是当他终于躺够了的时候,上空的云投下的阴影已经消失无踪。
  带着柴油味的风刮过铁塔上空,太阳微微西斜,沿着不断改变的既定轨迹向地平线下坠去。
  他直起身子,重新开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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