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果仁

家住城乡结合部的二愣子文脚

【韩叶】坠鸟 chapter.1

开始填坑

十分非典型的脱狱pa

   W1

 韩文清醒来,是黎明前七分钟。

  

  他隐隐听见楼道里有硬底靴子的声音,刻意压低的谈话声在他耳朵里模糊不清。

  

  朦胧间他触到了耳旁熟悉的冰凉,脑子似乎清醒了几分。

  

  揉着太阳穴,慢慢整理思绪,他得出这是临时任务的结论。警/局最近不算清闲,临到年底,乱子一个接着一个,连他也连续出了几天的巡逻。不过这次估计和他无关,要不然第一个被黄少天废话掀起来的就是他这个治安队长。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机械钟,决定再睡一会儿。

  

  仰躺下到昏睡还有段时间,他看着上铺有蛛网般丑陋纹路的床板,耳廓贴上墙壁,噪声似乎变得更加的让人烦躁。

  

  半梦半醒间,头顶的钢筋成指数型在瞳孔里生长,蔓延到视野里的每个角落,脚步声与窃窃私语搅成一团,让人几乎耳鸣发疼。

  

  像是飞机引擎的轰鸣。

T1

  

  二区

  

  “新出的G家碟子,十周年纪念版,只要这个数——”

  

  鬼知道的哪个巷角街旮瘩,某个胡子拉碴的大叔窝在杂货铺的沙发里,半直着身子,同那新进来的客人推销着。

  

  “不值这个价吧,”对面的人笑着说,敲了敲面前那把看上去摇摇欲坠的铁皮桌子。

这是个烂的不行的杂货铺子,在一区东南部七弯八拐的巷子里都糟烂的不行,除了店门稍大外看不出什么亮眼的地儿,连喷着“兴欣”俩字的招牌都摇摇欲坠。

  

  “又不是外头的货,再怎么新,也贵不过你这桌子,真这么要钱还不如抢去。”

  

  “嘿,我说大兄弟。”魏琛有点虚,撑起半个身子。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浸淫坑蒙拐骗多年,深知这时气势一软就是吃亏,还不如硬气点。

  

  “你这就不对了啊,我这货好好的,价格当然得高。你怎么就知道不是外头的?”

  

  “呵。”那人点了根烟,找了块舒坦地方就靠上了。打火的不是什么高级玩意儿,像是什么老款机械轴承改的,火苗不大。魏琛眯起眼睛都没看清那家伙什么样。

  

  “那我要是知道呢?”

  

  魏琛转转眼珠子,手摸进柜台里。嘴上倒是不停:

  

  “嘿,那我倒要听听,贵客您能说出些什么道道来,我这个老大叔就洗耳待听啊。”

  

  “鬼屁,是洗耳恭听吧。”对方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指出了魏琛的无知,他的嗓音稍有些不自然的沙哑,但在这个天天不是雾就是霾的鬼地方,嗓子哑早就成正常现象了,还不及什么娘娘腔和烟嗓稀有。魏琛抽了抽眼角,心想这货声音像个鸭子叫就算了,怎么说的话这么招人嫌,但顾客就是上帝,他一坐班人员,不像以前当老板那么随心所欲,此时也只能压下吐槽。

  

  店门口的铃铛摇了两下,客人逗了下老板的鹦鹉,整理下思绪便开口:

  

  “第一,从上个月到今天,因为逃犯的原因,全城都处在戒备状态,这种情况下,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选择跟军方的勾结偷/渡。也就是说,除非你除了不长头发以外脑子也没长,你就只会从正规关卡进货。

  

  第二,从六区进来的大型货车一共只有三辆,全都是军区的订货,而以你的出价来看,还有你这个杂货铺的窝囊,是八成,不,是绝对付不起小型运输装备的成本的。别说是赚钱,光是税费都得让你亏到死。

  

  再加上啊,我刚刚是说不值这个价,哪里是在讲贵了啊?”

  

  “不打自招?”魏琛勉强插话,反正这下栽了,不如说点东西调剂下,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听到一半,晓得这客人不是内行人就是巡查组的老鼠——不过哪有老鼠这个点搞这种打扮出来的,体验劳苦人民生活吗?

  

  “不错,你这次用对了啊,”客人回道,顺手抠了两把鹦鹉毛,又顺了把荞麦屑,十分接地气的在那只傻头傻脑跟着他的鹦鹉面前晃来晃去,“说明脑细胞还没有退化完嘛。”

  

  ……这绝对不是体验劳苦大众生活的态度。

  

  魏琛撸了一把头上日渐稀疏的毛发,开始认真思考把这个无目的无节操无价值还会影响店员心情的三无人员套了麻袋扔出去的可行性。

  

  “喂,我说,”那人逗着鹦鹉忽然开口,声音忽然没了之前不自然的沙哑,显出一丝令魏琛摸不着头脑的熟悉来,“其实我一进店就想说了,我都好几年没碰见你了你怎么还一副大叔样,哦对了,你十几岁时也是大叔像,你不会是吃了什么沐橙她们推荐的驻颜膏把,哦不,那东西是外用的吧……”

  

  “艹——你大爷的叶秋!”魏琛一跃而起——怪不得这货嘲讽的让他想套麻袋,这死脸T一向是整区各行各业官方非官方人员的套麻袋首选啊。

  

  即将被掐住脖子的人一闪身,拎起鹦鹉笼子跨了一步,越过矮桌过来的人没把持好力度,一下子就栽在了一堆机械零件里面。

  

  叮叮哐哐哐哐叮叮稀里哗啦。

  

  “诶诶诶老魏你这身手可是退步不少啊……嘿,你可别指望着我拉你啊你可没大点娇贵……你放心啦我可不是在担心你,你看看零件坏了没,我可不赔哈……”

  

  听着这话,魏琛深感他男人友谊的脆弱。

  

  真是塑料兄弟情。

  

  大概二十几岁的青年坐在刚刚魏琛窝着的沙发上,左手拎着鹦鹉笼,右手心铺层荞麦屑,头顶上的白炽灯距离脑袋不过半米,打下来的光却不算刺眼,把那魏琛许久没见的脸照的好有点好看。

  

  他摘下了压在头发上的兜帽,一边看着魏琛骂骂咧咧地收拾东西,一边跟老友交流感情。

  

  “听说你俩徒弟都跑了,都还是进的巡查组,专抓你这种无良供货商,有没有感到很欣慰?”

  

  “欣慰个屁,你他丫不是自我放飞进牢子了吗,还好意思说我无良,老子用良心创造有序市场,提供优质商品,哪里无良了,再说别跟我提那两个混账,教他俩是我师门不幸!”

  

  “诶嘿我觉得那两个徒弟可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至少前辈关牢里还会借机送饭改善伙食,最重要的是他俩可比你有文化多了啊。”

  

  “……”你他丫不提语文我还可以感叹一下兄弟重逢的唏嘘。

  

  

  “还有哦,文州现在可是二区的高级干部,你这个小杂货能开下去多半也有他的功劳……”

  

  “别说了,光鬼屁。”魏琛像是受不了他的八卦,一把夺过叶修手里的打火机,准备以烟民对抗烟民。

  

  结果叶修反手躲过,嘴角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喂,我说,这玩意可是我对象送的定情信物啊,你用了不怕沾染恋爱的酸臭味啊。”

  

  “……卧槽你有女朋友了啊!!!你个叛徒!”魏琛仿佛被强了一般,恐惧尖叫。

  

  “错。”叶修笑意更浓,魏琛一个单身时间与年龄等长的魔法师都能感受到那笑容的闪瞎人眼的成分。

  

  “是男朋友。”

  

  “……”

       “不,你别开玩笑,你才逃出来上哪找的男朋友,总不可能是监/狱play……”魏琛缓了一口气,转而他又想起了些什么,“不会是他吧……”

W2

  韩文清走进餐厅的时候,某些大忙人到的是出乎意料的齐。
  

        他熟练地拿起餐盘,给自己弄了几个包子一个蛋,一边朝热热闹闹的东南角望去。

  很明显有人将东南角餐娱区桌子拼在了一起,围成一圈,最边上的一个青年拎着饮料瓶同四周的家伙聊天,虽说人多,但从容的微笑依然显示着这人的有条有理。

  韩文清坐到离窗口不远的一张桌子上,冰凉的触感从不锈钢椅子上传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不远处的喧哗飘过来,韩文清啃了一口手上的包子,不懂他们一早上怎么能那么闹腾,跟七八百个鸭子似的。

  心里的嘀咕还没消,他就瞧见一个黄毛朝他奔过来。

  怪不得这么吵,原来真有鸭子在。韩文清腹诽,同时决定速战速决。

  “韩队韩队韩队!!!!”

  他塞下最后一口包子,发现还是为时已晚,黄少天明显神采奕奕,一点也不像是在底层摸爬滚打的任务员。

  以后还是别学新杰死不打包好了。收拾餐盘之际,韩文清想到,但也没有阻止黄少天张嘴开烦的行为。

  “我说韩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吃东西,大家都在那边——都熟人。”

  “我喜欢一个人吃。”

  “那怎么行!”黄少天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不合群可不是一个好习惯,我们人类可是群居动物,互帮互助——互帮互助你懂吧,这种吃饭的时候当然是沟通感情的最好时机,既搞好了同事关系又提高了工作效率,你说是吧——”

  “那是工作中的事,”韩文清头也不抬,“想问什么直说吧。”

  这个人的行为在他意料之中,昨天他刚经历了一场枪战加追捕战,把黄少天炸出来不奇怪。

  “……其实我就想问下你对我们这么多人齐了有没有什么看法。”

  “没有。”韩文清一心想把天聊死。

  “……”这下连黄少天都说不出来话了。

  好在蠕动的人群了挤出来个解围的,他很认真地举着一串板栗,朝韩文清点了点头。

  喻文州站到他跟前,开始询问韩文清今天的计划,留黄少天在一旁瑟瑟发抖。

  果然正主总要在后头登场。韩文清想,有点头疼。

  喻文州在一区是出了名的心理学高手,为人温和,但就像一瓶腐蚀性极强的化学试剂,让他担任副长后的一区犯/罪率下降了七成。不过也幸好他性子稍带些温吞,对一些灰色地带采取了过度措施,在某些人之中倒是颇受欢迎。

  韩文清迟疑了一下开口:“今天我并没有什么任务,连续忙了几天,打算回去休息一下。”

  “是吗?”喻文州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又笑了笑。

  “韩队不工作狂的时候可真少见。”

  “偶尔也要给自己放松下心情,”他指了指头上的绷带,“况且最近负了伤,上头准了几天假。”

  “也好,我本来是想和您分析一下最近逃/犯的行踪的,但如果您有事的话,那就算了。”

  韩文清觉着对方似乎话中有话,但喻文州不紧不慢的话切断了他的思维线路,只能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最近的追踪信息显示他依旧在一区,但移动的路线不太明确,信号似乎受到了阻拦……我们估计对方应该已经察觉了追踪装置的存在,正在实施某些干扰措施。”

  “但追踪器是安装在脑部皮层之下的,”韩文清补充道,“和他的脑神经相连。”

  “我知道,”喻文州颔首,“张医生的技术基本上毋庸置疑,所以我们猜测他是采用了某种外部措施干扰信息发射。”

  “那恐怕是这样。”韩文清准备离开,他之后还有事,没法在这个话题上浪费太多时间。

  黄少天已经和同事们聚到一起啃鸡腿去了,食堂里一边空荡一边热闹。

  “没错,”喻文州笑笑,“毕竟他总不可能弄坏坏他吃饭的玩意儿。”

  “走了。”

  “慢走。”

  他背上背包,朝外头走去。

  临出食堂大门,黄少天忽然追了上来。

  “打搅一下了,”他气喘吁吁,手中拿着一个打火机 “他要我把这个给你,说是你刚刚掉那儿,特别特别重要,他还说——”

  黄少天面露迟疑,诡异不已。

  “说什么了?”韩文清看了眼打火机,收拾着塞进了口袋。那东西的外壳上有不少裂缝,像是碎了又重组的一样。

  “他说,”黄少天舔舔嘴唇,“那是你和你对象的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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